我的女人，怎么能让他摸来摸去!
东篱子
知道汪曾祺是因读了他的《受戒》和《大淖纪事》，但最为震撼我的却是他的《陈小手》。
《陈小手》讲的是大运河畔的故事。当时的乡下很少有男妇产科医生，陈小手是十里八乡独一无二的一个。因他医技高，手小，“比女人的手还小，比一般女人的手还更柔软细嫩”，经他接生的产妇减少了很多痛苦。由于当时的社会环境，大户人家和高官显贵根本瞧不起陈小手，找他接生的都是中小户人家。当时，驻扎在当地的是“五省联军总司令”孙传芳部队，一天，有个团长的太太要产了，可能是因胎位不正，请了几个接生婆都束手无策，无奈之下，团长只好把陈小手叫去，对他说：“大人、孩子，都得给我保住，保不住要你的脑袋!进去吧!”
团长的女人是个大肥婆，替她接生，自然要付出更大的力气，待陈小手千辛万苦把孩子接出，筋疲力尽出来后，团长高兴地拿出20块大洋，对他说：“这是给你的!——别嫌少哇!” 陈小手谦让了一番，收下了银子，说了声“得罪!”，告辞去了。
谁知，待陈小手走了十多步，团长拿出了手枪，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梭子。完了，还恶狠狠地说：“我的女人，怎么能让他摸来摸去!她身上，除了我，任何男人都不许碰！你小子太欺负人了!日他奶奶!”
可怜的陈小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，他当然不敢主动去“摸”团长的太太，是团长逼他着去“摸”的。可悲的是，他“摸”出了效益，“摸”出了成果，没想到反而“摸”掉了自己的小命。那个团长就这样把官威发挥到了惨无人道的极至，真是闻所未闻！
陈小手在那个团长的眼里，当然是只小蚂蚁，小蚂蚁的命不值什么钱，这很容易理解。可林冲呢，好歹也算个大官了。林冲当时是“八十万禁军的教头”，禁军是皇帝的亲兵，即侍卫宫中及扈从的军队。那么林冲就是卫戍部队的武术总教官。既是体制内又身居高位，可他照样被官威整得比陈小手好不到哪里去。原因说起来很简单，皆因他有一把宝刀和一个漂亮的妻子。
高俅是林冲的顶头上司，他喜欢上林冲的宝刀，而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则看上了林冲的妻子。高俅当时的职位是“殿前都太尉”，是专管军事的最高行政长官。他略施小计，说是想欣赏林冲的宝刀，把他骗进了白虎堂，然后以“擅闯军机要地”的罪名，把林冲刺配沧州；林冲的妻子是个烈女，不肯屈服于权贵而自杀身亡。高俅的官威就这样把一贯忠于职守，敬业爱岗的老实人林冲整得家破人亡。高俅仅仅是因“善蹴鞠”——踢得一脚好球——而得到皇帝宠爱以至平步青云。他如能发挥所长，当个国家队的教练，或许中国足球早就冲出了亚洲威振世界了。可他偏偏就当上了高官而且又是大贪官，这就不可避免地遗臭万年。
鲁迅先生曾说国民党的高官“一阔脸就变”。那个孙传芳的团长和高俅又何尝不是如此？他们之所以把官威发挥到了如此地步，早把 “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”的治国警言忘到九宵云外去了。
08。6。15
[ 此贴被追星揽月在2008-07-05 22:56重新编辑 ]
